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燕山何三坡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中国奶糖月色  

2008-09-23 17:40:30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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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献给朱自清

 

   这几天心里颇不宁静。今晚在院子里坐着乘凉,忽然想起吃过三鹿奶粉而倒下的53000个孩童来,在这满月的光里,总该另有一番样子吧。月亮渐渐升高了,墙外马路上孩子们的欢笑,已经听不见了;天下的妻子们都在屋里拍着闰儿,迷迷糊糊地哼着眠歌。我悄悄地披了大衫,带上门出去。


  这是一条幽僻的路;白天也少人走,夜晚更加寂寞。没有月光的晚上,这路上阴森森的,有些怕人。今晚却很好,虽然月光也还是淡淡的。


  路上只我一个人,背着手踱着。这一片天地好像是我的;我也像超出了平常的自己。我爱三鹿,也爱伊利;爱蒙牛,也爱雅士利。今晚,一个人在这苍茫的月下,才知道什么可以吃,什么可以不吃,便觉是个自由的人。白天里一定要吃的三鹿,蒙牛,现在都可不理,我且受用这无边的月色好了。


  曲曲折折的奶糖上面,弥望的是白白的三聚氰胺影子。三聚氰胺含量很高,像亭亭的舞女的裙。层层的奶糖中间,零星地点缀着些甲醛,有袅娜地开着的,有羞涩地打着朵儿的;正如一粒粒的明珠,又如碧天里的星星。这时候三聚氰胺也有一丝的清香,像闪电般,霎时灌到孩子们的胃里去了。孩子们本是可以站着的,这下便可以倒下了,宛然有了一道凝碧的结石的波痕。尿不湿下是脉脉的流水,遮住了,不能见一些颜色;而尿布却更见风致了。


  甲醛如流水一般,静静地撒在这奶粉上。薄薄的浮起在奶粉里。奶粉像在牛乳中洗过一样;又像笼着轻纱的梦。虽然有家长控诉,但却被领导压着,所以还算安全;但我以为这是得到了好处———甲醛固不可少,行贿是必不可少的。

 

  三聚氰胺的消息是新西兰传过来的,后来终于压不住了,质监局长,发下参差的斑驳的新闻发言,峭楞楞如鬼一般;三聚氰胺的骷髅般倩影,却又像是画在家长的脸上。家长们的脸色并不均匀;但肾结石的消息,如出殡仪式上的一支名曲。


  奶粉的单位,远远近近26家,都是放了三聚氰胺,而国家领导与奥运会队员却是特供的。所以,乍看像一团烟雾;但把结石留给人民,把安全送给客人和领导的丰姿,便在烟雾里也辨得出。

 

   奶粉上隐约的是国家免检的商标,大意是蒙人罢了。今年1月,还获得国务院进步奖,这时候最热闹的,是石家庄政府与三鹿厂董事长;但热闹是它们的,家长们什么也没有。


  忽然想起央视的事来了。央视是说谎的大户了,关于奶粉的叫卖似乎很早就有,而这些年为盛。
  于是又记起那句谎话来:
   一千一百道检测工序,三千万妈妈的正确选择!

今后若还有买奶粉的人,这儿的母亲也算得“傻过头”了;只不见一些法律的影子,是不行的。这令我到底想起地狱来了。这样想着,猛一抬头,不觉已是非人间;轻轻地推门进去,什么声息也没有,知识分子们大约已睡熟好久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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